晏斯年扶住她后腰,手机挪近了些。
“爷爷,孩子怎么了?”
宋泠伊伸手贴住屏幕,指尖碰到昭昭的小脸。
女儿哭得鼻尖泛红,张着胳膊喊妈妈。
承安怀里那只小枕头滑了下来。
露出的衣角被他扯住,怎么也不松。
晏庭松拄着拐杖挪进画面。
“是伊伊留下的睡衣,洗了别的他都不要。”
老人叹了口气。
“吃过奶,也没发烧。醒了找不着你们,哄半天了。”
宋泠伊咬住唇,眼前的屏幕蒙了层水汽。
她原想拿下展会再回去,多留一天也值得。
可儿子把脸埋进旧衣服里,她连合同都惦记不起来了。
“承安,给妈妈看看小脸好不好?”
她轻轻敲了敲手机边框。
“妈妈在这儿,没把你们落下。”
承安抬起湿漉漉的脸,哭声里掺着奶嗝。
昭昭挤过来,手掌拍在镜头上。
“妈妈,抱……”
宋泠伊的手停在半空。
隔着这么远,她连女儿的眼泪都擦不到。
“晏斯年,我们回去吧。”
她仰头看他,鼻音没藏住。
“后面的活动我不去了,让周周替我。”
晏斯年已经拿起另一部手机。
“吴峥,查今晚回京的航班。医生的意见也问一下。”
他将纸巾放进她掌心。
“你陪他们,我来安排。”
晏庭松连忙摆手。
“别赶得太急。伊伊还怀着呢,孩子有我们照顾。”
宋泠伊抹了抹眼角。
“爷爷,我也想他们了。”
晏斯年接过手机,半蹲在她椅边。
“承安,爸爸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儿子抽噎着抬起头。
“你替爸爸挑只熊,妈妈带回去陪你睡。”
昭昭伸出两根手指,哭着往哥哥那边挤。
“两个,昭昭也要。”
“都有。昭昭挑小包,承安挑熊。”
他把屏幕转向宋泠伊。
“陪妈妈去挑,不许只顾哭。”
女儿揉着眼皮点头,嘴巴还委屈地扁着。
晏庭松赶紧让保姆拿来温水。
宋泠伊握住男人的手,终于松开咬疼的唇。
“你连两岁的客户都能谈下来。”
“这两个不收钱,还得倒贴。”
吴峥很快回了消息。
航班有商务舱,去机场前尚有余裕。
随行医生确认她没有不适,只叮嘱途中多休息。
周漾抱着交接单进来,直接抽走她手边的笔。
“宝贝,回家。明天的采购会我顶。”
宋泠伊按住订单夹。
“预付款可以收,产量别许多了。”
“背下来了。老师傅不加夜班,秘方不出工坊。”
周漾把她的围巾塞给晏斯年。
“人领走,别让她在路上偷偷开会。”
宋泠伊被扶出门时,手机还连着老宅。
昭昭已经捧起杯子,眼巴巴等着小包。
她对着镜头晃了晃手。
“说好了,挑完就睡。醒来妈妈在飞机上了。”
吴峥联系好尚未打烊的老玩具店。
车停到街边时,店员正替他们留着半扇门。
宋泠伊刚跨进去,就把镜头对准一排小熊。
“承安,要哪只?爸爸给你拿。”
儿子指了半天,选中最里面的棕熊。
晏斯年接过来,先摸了摸缝线。
“小零件能拆下来吗?眼睛是什么材质?”
店员赶忙翻出标签。
“绣上去的。这一款可以整只清洗。”
他又问了适用年龄,才把熊举到镜头前。
承安伸手够不到,急得往前扑。
宋泠伊赶紧哄他。
“留着位置,回家放你枕头边。”
另一边的昭昭却盯住货架上的草莓包。
粉红色的小包垂着两片绿叶,正好够装几块饼干。
宋泠伊取下来,隔着镜头比了比。
“这个?昭昭确定不换了?”
女儿连着点头。
她把包带调长,忽然套到晏斯年脖子上。
草莓正好落在黑色马甲前。
男人手里抱着熊,没腾出手拦她。
“宋泠伊,给孩子看可以,不许拍。”
她的手机已经切到拍照。
“别动,昭昭要看上身效果。”
咔嚓声响了三下。
晏斯年侧过身,粉色小包跟着晃到腰边。
宋泠伊扶着柜台笑弯了腰。
镜头里刚才还威风得让路易改合同的人,此刻挂了颗草莓。
她将照片发回视频那端。
昭昭拍着手笑,承安也抱住了奶瓶。
晏庭松把老花镜往上推。
“这张好,发给我。洗出来放孩子床头。”
晏斯年伸手挡住她的镜头。
“爷爷,您别跟她合伙。”
“你女儿挑的,有意见找她谈。”
宋泠伊笑得肩膀直颤。
店员举着包装纸,试了两回都没敢伸手。
“先生,包需要装起来吗?”
“先让她拍够。”
晏斯年托住宋泠伊的胳膊。
“站稳了,别光顾笑。”
店员低头忍笑,悄悄换了只更大的礼袋。
方才询问质检报告时,她连标签都递得小心。
这会儿却敢指着柜台提醒他。
“另一只熊也能配粉色围巾。”
宋泠伊替他点头。
“要。给爸爸凑一套。”
晏斯年连她手里的手机一并收了。
“你再挑,我就把照片删了。”
“晚了,爷爷保存了。”
她挽住他的手臂,指尖蹭过他腕骨。
“晏律师,偶像包袱先寄存,回京再取。”
结账时,她又添了一套木头小火车。
两份礼物分开贴好名字,谁也不用抢谁的。
老宅那边终于安静下来。
昭昭靠在保姆肩上,小手还举着。
宋泠伊贴近镜头亲了亲。
“睡吧,妈妈把爸爸也一起带回去。”
视频断开,她还捧着手机没放。
晏斯年将小熊抵到她怀里。
“剩下这个也得哄?”
她拿熊鼻子碰了碰他的下巴。
“得哄。想孩子,顺便饿了。”
他示意吴峥接过礼袋。
“正好有东西给你。”
临街的巧克力店尚亮着灯。
他取出提前买好的小盒子,撕开一颗手工松露巧克力。
宋泠伊刚张嘴,巧克力就送到了唇边。
微苦的可可粉沾在唇角。
她伸舌尖舔了一下,没够着。
晏斯年用拇指替她擦掉。
“少吃两颗,飞机上还有热餐。”
“先堵嘴,再讲道理。晏律师挺会。”
她把剩下半颗推给他。
他就着她的手吃了,没拆第二颗。
沿河回到停车处,草莓包仍挂在他身上。
两个路人擦肩过去,回头笑着指了指小包。
宋泠伊想替他摘,他却扣住她的手。
“留着。女儿醒来要查岗。”
她忍不住又拍了一张。
上车前,晏斯年才把包放进她怀里。
吴峥带着一名特卫乘后车,礼物塞满了半个后备厢。
车驶向戴高乐机场,宋泠伊给周漾发完交接消息。
“宝贝,旧合同的原件别离人。”
她看见回复才锁了屏。
二十万欧元的废样被人抱走,文件比那杯咖啡更值得留心。
晏斯年替她调整安全带的下缘。
“勒不勒?困了就睡一会儿。”
她摸着草莓包上的绿叶,靠回椅背。
“到机场叫我,别又自己扛行李。”
中控忽然响起两声短促警报。
【后向监测:持续跟随目标,三辆。】
宋泠伊睁开眼。
后视镜里,三辆黑色越野车越逼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