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越野车分开了,最左那辆正贴向驾驶位。
宋泠伊扣住礼袋。
“他们要堵车,别往出口走。”
晏斯年没有变道。
“坐稳。手机接吴峥,开免提。”
雨点砸上玻璃,雨刷扫不净车灯的反光。
她拨通电话,手背擦过袋里的绒盒。
两枚定制银锁还压在草莓包下。
她把礼袋塞进脚边,重新贴住椅背。
电话里先传来轮胎摩擦声。
吴峥的声音断了半拍。
“后车被隔开了。晏先生,前面那个出口不能下!”
越野车的后窗降下一截。
一只戴手套的手探出来,攥着破窗锤。
宋泠伊按住安全带,没再往窗边靠。
这群人连脸都懒得藏。
他们要的恐怕不止一份合同。
“我没事。你们报位置,别急着往前撞。”
她把手机卡进支架。
晏斯年瞥过后视镜。
“陈越,接管后车。把前面的封路信息发来。”
通话里换了个人。
“海外安保陈越收到。维修匝道已确认,出口有人接应。”
导航右侧弹出了一段红线。
宋泠伊认出那处维修标记,手指停在屏幕前。
“这里封着,你要进去?”
“他们想把我们挤进去。”
他的手仍稳稳握着方向盘。
“那就让他们以为挤成了。”
右侧车头逼近,车门间只剩窄窄一线。
宋泠伊没再问,关掉了导航播报。
她怕的从来都不是陪他冒险。
可孩子还等着他们回去。
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。
“晏斯年,我答应昭昭把爸爸带回去。”
“嗯,不让你失信。”
前方亮起维修警灯,车流开始往左并。
左侧越野车却抢先切入。
车尾横在他们前头,刹车灯一片红。
宋泠伊肩背绷住。
晏斯年转过方向盘,车身贴着隔离墩滑向右侧。
轮胎擦过积水,尖响盖住了通话声。
她被安全带兜住,掌心下意识护住小腹。
视野里闪过一排橙色路障。
头车跟着拐进维修口,车身却卡在了窄道中。
金属碰撞声从后方传来。
两辆黑色商务车同时亮灯,封住了另一侧缺口。
晏斯年驶入接应区,车速终于降下来。
陈越的声音重新响起。
“目标三辆全部截住,您别下车。”
宋泠伊回过头。
后车有人推门要跑,刚落地便被按在车旁。
破窗锤滚进水里,撞上了轮胎。
吴峥的车停到他们侧后方。
他撑开的伞翻了半边,人却先奔向副驾驶。
“太太,伤到没有?”
宋泠伊隔着玻璃摆手。
“没碰着。你先回车里,别站外头。”
晏斯年握住她的手,指腹捏了捏她脸颊。
“哪儿不舒服就说,别替我省事。”
“腿有点软,肚子没疼。”
她摊开掌心,留下几道指甲印。
“刚才没敢喊。怕你嫌副驾吵。”
他替她擦掉掌心的汗。
“你骂我都行,别憋着。”
车外有人拍了拍车顶。
陈越隔着雨幕举起证件,耳麦里传来他的汇报。
“现场交给法国警方了。有两个人在协查名单上。”
晏斯年按住通话键。
“哪条线?”
“此前被冻结的跨境洗钱账户。通缉材料里的照片对得上。”
陈越把手机对向车窗。
屏幕上并排放着两张照片,同一个人眉骨上都有疤。
“他们身上还有您航班的截图,打印时间是今晚。”
宋泠伊看向那张湿掉的纸。
连起飞时间都圈了出来。
她原以为只是碰上报复,手指却在圈痕前停住。
有人盯着他们离开酒店。
“改行程。原航班的信息别再用了。”
晏斯年没降车窗。
“按当地涉恐法案顶格起诉,让分所跟警方走程序。”
陈越应下。
“具体罪名由检方核定。私人航站楼已确认,飞机能接。”
车重新驶离,宋泠伊才松开椅侧扶手。
她给周漾发去语音。
“宝贝,别单独回酒店,等陈越安排的人接你。”
周漾的电话直接追了过来。
“吴峥说你们遇上追车了?宋泠伊,你别拿没事糊弄我。”
“我还惦记着宵夜,真没伤着。”
她把镜头转向自己。
“原件留好。咱们那点辛苦钱,不能让人白惦记。”
周漾没笑,直接把文件袋塞进了保险箱。
“我跟分所的人走。你到京市,先给我报平安。”
私人航站楼外,随行医生已经等着。
宋泠伊把检查单递给晏斯年,才肯往登机口走。
“医生说目前没问题。你再翻,也翻不出第三个孩子。”
他将单子折好,手掌托住她的腰。
“上去休息,行李归我。”
吴峥抱着礼袋跟在后面,草莓包的绿叶露在袋口。
“晏先生,您的包还要挂着吗?”
晏斯年回头,吴峥已经把袋口合上。
“我放座位边,孩子们一下飞机就能拿。”
宋泠伊扶住舷梯扶手,笑得腿上的软劲都散了些。
他连吴峥都吓得会抢答了。
舱门合拢后,她才把两只绒盒拿出来。
银锁背后各刻了一个小字。
昭昭那枚是安,承安那枚是宁。
晏斯年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前几天说做给孩子的,就是这个?”
“本来想回家再拆。现在先检查,别让刚才颠坏了。”
她拨过锁扣,绒盒却被他接走。
“我查。你吃饭。”
热汤搁上小桌,她握着勺子没动。
掌心的印子已经退了,手指仍不太听使唤。
晏斯年把餐桌往外挪了些。
“还怕?”
她点头,没有逞强。
“隔着玻璃看见那把锤子,我只想把你也塞进礼袋里。”
他将她拢到肩前。
“袋子装不下。本人陪你回。”
她额头抵着他肩窝,终于肯闭上眼。
“以后有这种事,提前告诉我。别让我靠警报猜。”
他的手停在她后颈。
“好。已经排查过的人,也会重新核一遍。”
宋泠伊揪了下他的领口。
“检讨明天写。今天先借肩膀,不付租金。”
他亲了亲她的发顶,把薄毯盖到她膝上。
十余个小时后,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。
宋泠伊先给周漾报了平安,才裹着围巾走出舱门。
初冬的风吹进领口,她伸到一半的懒腰停住了。
停机坪接驳区排着数辆车,车窗前都放着通行证。
老宅的保姆车被排到了后面。